鱼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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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就好。
萌萌怎么死了？
玩玩陪你玩玩 发表于 6.7.2009 0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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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0 w2 M: x' W* b' E  c. {8 m' i3 ^：）她吃安眠药自杀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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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T* m; z3 S) q3 p0 R2 W7 n: R其实她是“玩儿”不起的。

玩玩陪你玩玩

回来就好。
3 O0 @1 p! }- L' O0 L萌萌怎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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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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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春节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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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在中国人圈子聚会的餐桌上，在穿梭的酒杯和筷子间听说，科隆那边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拼命想傍一个四十多的开法拉利的离婚男人，被人家小女儿用硫酸当狐狸精泼了，脸没了，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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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 W: u$ Z8 r不相识的人们感叹道，“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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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的咖啡冷了，一口未碰。

“谢谢你来见我。”许萌萌重复着感谢，“其实科隆那边很多人都觉得我是活该呢。我也觉得自己活该。一直是一个笨蛋，就如陈君说的，一错再错。”

陈景的眼泪静静地流，她甚至已经伤心到了没有力气崩溃的地步。

* c7 h( Q; X! p“别哭，真的。”许萌萌轻轻地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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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S- c% _; u" m6 a) {" o“对不起。”陈景失魂落魄地说。

“亲爱的，你有什么错呢？”许萌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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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w) U( ]* v' B9 t: P- l“亲爱的”三个字刺在了陈景心里，她开始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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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是我自己运气不好。小姑娘没有搞清楚状况，泼错了人。当然了，谁都不该泼的。”许萌萌如今的平和让人不敢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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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被自责梗住喉咙，说不出话。

“当然了，也好，我这下可以去整容了，再没有人认识我，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我以前睡过的那些男人，大家露水一场，有同情心的话说不定还会给我捐点款，按人头收的话也是一大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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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好好爱你们家陈君吧，他真的是个好男人，尽管我觉得他有时候挺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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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的头怎么都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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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过他清唱的《太委屈》吗？”

; m6 y- v) c9 E) C陈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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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R# N6 V2 E“你让他亲口唱给你听哦，他唱得非常好。真的，陈君是个好男人，很有原则，也很善良。我现在终于明白，他也许只是想阻止我，从来没有爱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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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萌萌喝完了自己的咖啡，“我还是要谢谢他。他做到了，我们从未见过面，他是我的蓝颜知己。这次不见倒也好，免得吓到他。”

0 L( X9 I: X# P7 P陈景记不得后来的账是怎么付的，也记不得自己是怎么跟许萌萌道别的。

2 `. P) q# v$ a- d! l( D如果可能，她也不想记得，她曾经赴过这样一场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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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最后选了火车站二楼的DB Lounge，心照不宣地挑了靠窗的角落，陈景的心为这小小细节上的默契而疼。她不知道眼前的女孩怎么会如此，萌萌，一切如今为什么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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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  u* g. V- r: O- g3 `许萌萌脱了外套坐下来，服务员过来的时候她依然不摘下墨镜和口罩，一直到两杯咖啡送了上来，服务员离开，她才似乎做好了什么准备，轻轻地问陈景，“那么我现在摘眼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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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r7 k1 e0 \" y3 o* G陈景只是低着头，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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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 b  p  H+ y, F许萌萌轻轻地摘下墨镜，脱掉口罩。

1 P' O. f" n! K' E5 p( t8 P陈景再抬头，四目相对，她下意识地像是要吞咽什么，嘴唇抿得很紧，眼泪夺眶而出。

许萌萌满是黑色疤痕凹凸不平的脸，即使是应负微笑的表情，也还是狰狞，这是让人痛彻心扉的一种狰狞，“到底是陈君的女朋友，你真漂亮，哭起来都这么漂亮，你也真善良，你这样的女人，不恨我，还为了我哭，我很感动。”

陈景的心碎了，她不是曾经要保护这个女孩，她不是曾经要阻止她放纵自己，她不是曾经害怕她的面孔变成中国人圈子流言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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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I, C0 Y  e8 m: {那张温和耐看的面孔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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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脸怎么了？”陈景的声音跌跌撞撞。

“呵呵，你知道我跟陈君提起的“民工脸”么？”

“知道。你们的聊天纪录我都看过。”陈景不假思索。

$ z! m0 z: y$ ?0 E0 V8 r+ B( y“呵呵，所以你看了我们的聊天纪录，代替你男友来赴约？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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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只有附和着点头。许萌萌也不争执，回到刚才的话题，“民工脸的女儿用硫酸把我的脸泼了。”

4 C' }' M! u  y& H/ t$ H7 S“民工脸有女儿？！！！”陈景震惊，“他怎么会有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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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他为什么就不能有女儿呢？”许萌萌浑然不觉自己面前女人的惊讶来自什么，只自嘲地说“其实我一直知道他离婚多年，有一个十几岁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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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陈景把自己一向处在浪费中的“资源”进行了一场充分的整合，显然，她准备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去赴约。

女人见女人，她很郑重，色系选得很暖，脸上的妆很淡，香水也很淡。

) j" |  O, u6 K* a) O) B' V感觉很复杂------ 一个与自己从不真的相识的女人，一个自己曾经想惺惺相惜去保护的女人，一个最终跟自己跨越时空地共用了一个流氓身体的女人，一个在自己的帮助下愿赌服输的女人，会在两点钟，和自己，面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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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 C  c  G陈景在火车站嘈杂的声音中依然听得见自己高筒靴子的鞋跟敲在地面上的声音，究竟是鞋的声音，还是自己心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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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o0 \7 J2 b; p# O" Q2 }指针两点，她看见了一个中国女孩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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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萌萌转过身，她匀称的身材在黑色的羊毛外套下显得有点楚楚可怜的单薄，紫红色的围巾很女人，只是不知为何，在德国冬天并不强烈的阳光下，她戴了一幅很大的墨镜加白得有些刺眼的棉布口罩。这反倒让陈景一时迟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认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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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p, {/ h9 p, ~% G1 `“请问，你是许萌萌么？”她终于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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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 f/ t# X: V! N许萌萌意外地抖了一下，她个子不高，也没有穿高跟鞋，陈景站在她面前，显然有点居高临下，也因为如此，她的视线得以穿过墨镜与许萌萌脸庞的缝隙，吓坏了自己。

许萌萌分明看见了陈景的震惊，她却只是平静地问，“陈君没来吗？”声音甜美而温柔。

  a9 i" _+ J! M( e7 M8 m/ O“哦，他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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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e# E7 ]$ {/ K: z“你是他什么人?”
( t: x$ k( J& A2 r' C% P, z“我是他一个朋友。”

“女朋友？”

% s+ f8 O& y/ G; z“算是吧。”

" r( d/ ]8 H$ h/ x“呵呵。”

两个女人在人来人往的嘈杂中再一次沉默。

“呵呵，”还是许萌萌先开口，如今，似乎没什么事情能让她觉得紧张，“无论如何，谢谢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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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觉得一切很乱，不知所措，“哦，我们要不要找一个安静一些的地方喝点东西？”

) C( i% D; s: d“嗯，”许萌萌点点头，“这里你会比较熟，我听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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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孩儿的声音这么温柔，陈景的心很痛，停不下来地痛，她转过身，女孩儿跟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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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 ]/ L! y: A: R, N她其实不知道该去哪里，为什么此刻，哪里都像人满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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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下午两点整，我在法兰克福中心火车站的Information等你。请你来见我。我知道你会来。我会穿一件黑色羊毛外套，围一条紫色的围巾。不见不散。”

许萌萌对着自己的老唐僧发出了最后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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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y! v+ t$ A8 L没有商量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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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简单---------无论如何，都是一场失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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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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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j6 a$ p3 Z“陈君，你在吗？”

“收到我的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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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t5 y6 l$ Z* U8 S“怎么一个月都没你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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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W% _8 [% Z- E许萌萌有些沮丧，在msn上不停发着离线消息，自言自语。

  I" T9 y3 l2 `  v5 v2 z“其实，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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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1 A& p* A) h& g+ v“我跟民工脸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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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知道是因为什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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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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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8 V" Y8 K5 [“亲爱的，我遵守了所有的守则，为什么还是输？”

4 X0 Z& Q$ X! U( u6 R两天后，陈景简短地回复“灰姑娘，十二点到了，愿赌服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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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萌萌沉默，难道不是吗？江山代有美人出，自己再努力，也摆脱不了一错再错的宿命。花花公子，喜新厌旧。曾经拥有，愿赌服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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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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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k2 D+ U% F0 ~" a2 h+ c圣诞节前，许萌萌的msn签名又换了，从分手后的“愿赌服输”变成了“老唐僧，我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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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k) i8 S6 x陈景并不想回应。

她早想也早该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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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也换了签名，“相逢何必曾相识，相识又何必一定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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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颜色开始涂满整个城市。

乐不思蜀的许萌萌，摇身一变成了情场高手，投入地和民工脸谈着工于心计的恋爱；浪费资源的陈景，继续游泳，像自由自在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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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唐僧和陈君都仿佛成了历史。一时冲动的故事，虽然荒诞，却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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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_% P& v  ?+ U( o十月，许萌萌二十六岁了。

* ~- o9 |7 D, d4 r" h" G“亲爱的老唐僧，

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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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A6 x$ W0 k% q. w( O, `好久不联系了，你怪我重色轻友吗？

你知道吗，这几个月来，我学会了很多，因为你的帮助，我很快乐。我似乎学会了如何和男人相处。得到了仕杰，我很满足。知道吗？我已经是自欺欺人自得其乐的高手了！呵呵。对啦，不许笑我，我在你的理论上面还总结出来新内容了呢！第一条，不仅要在床上听话，还要善于伪装高潮。

哈哈，你想我吗？我的蓝颜知己还在单身吗？

3 \8 n- @! ?% S+ c其实我还是很想有机会见见你，如果有机会路过法兰克福，你愿意出来和我喝咖啡吗？

" q; p; x# @. ?% m前几天过了二十六岁的生日。回想前一段的生活，真的像个幼稚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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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i7 P# a* t- B, x! ^) O好了，先写到这里，记得给我回信，用你那独特的娘娘腔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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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你的，

5 u$ S2 W2 v( P* o: t/ o7 i% P萌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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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一笑而过，没有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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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7 v" S1 J1 b. L# w! C: X' W两个女人，两种心事，这一程，是该曲终人散。